第六章

  這場被媒體宣染得沸沸揚揚的插曲很快就結束了。

  雜誌社很快經營不下去了,那些曾經在報刊雜誌上洋洋灑灑地談論過雷霆集團總裁夫人的人們,一個接一個地閉緊了嘴巴,死也不肯再接受任何採訪。

  冬天已經到了,就快過新年了。

  起居間的壁爐裡燃著紅紅的火焰,使整個屋子溫暖如春,剛午睡過的阮依儂半臥在舒適的黑底白點的絲絨長沙發上,整個人包裹在厚厚的睡袍中,手中的一本書只翻了幾頁就不願意看下去了。

  大概是季節的關係,她變得越來越嗜睡,整個人顯得倦怠和無精打采。

  「太太。」吳嫂走進屋,手裡端著一碗燕窩,冷淡的聲音一如往常。

  「好。」阮依儂從沙發上坐起身,一抬頭見吳嫂放下燕窩後仍站在那裡沒走開,有點訝異,平常吳嫂對自己除了冷言冷語,便是不理不睬,今天是怎麼了?

  「太太,先生剛才回來過。」

  「是嗎?」阮依儂一愣。

  這段時間雷馭風太忙碌,短短兩個月就到國外出了幾趟差。昨天他從國外回來,到家已經是凌晨三點,她早撐不住睡了,他沒叫醒她,等早上她醒來時他又已經去公司了。

  算算他們將近大半個月沒有碰面了,偶爾會在電話中交談幾句,大概都不是善於表達的人,電話中的言語只會讓雙方顯得彆扭。

  阮依儂甚至覺得,只有在做愛時,才會感覺到他對她的需求和渴望。

  「先生晚上要去出席一個晚宴,報紙上說今天上華國際的主席為獨生女兒舉辦的生日宴會,先生回來換衣服,大概是準備去參加。」吳嫂說得很詳細。

  「是嗎?」纖手稍頓,她將手中的書放到沙發邊的橢圓矮桌上。

  「聽說那位朱小姐跟先生是在國外認識的,那時候她還在唸書,就對先生一見鍾情,所有人都以為他們會是一對……」吳嫂今天的話格外多。

  阮依儂直起腰,受傷的視線落到地面,手指緊緊地抓緊睡袍的襟口,蒼白的小臉上沒有一絲血色。

  與人盡皆知的盛大婚禮不一樣,婚後他沒有帶她參加過一次宴會,也許是那場風波的關係,從那之後他就不太願意讓她出現在公眾場合。

  其實這樣的生活很符合她的個性,她不愛拋頭露面,也不擅長應酬交際,可是心裡總在猜測,那些被記者渲染的新聞他不可能沒看到,雖然他隻字不提,可這樣的事情無論放在誰身上都會覺得難堪,是因為這樣,他才想把她藏起來,免得她再給他丟臉嗎?

  夜裡半夢半醒問,阮依儂偎在溫暖的羽毛被裡,模模糊糊地察覺到有人正親吻著自己的嘴唇,她嚶嚀一聲,下意識地扭動小臉。

  她不想理,她好累……可是那個吻越來越深,帶著男性氣息的滑舌像蛇一樣。不由分說地鑽進她的唇辦,撬開潔白如編的貝齒,火熱地、鹹濕地糾纏著她嫩嫩的舌。

  阮依儂快要喘不過氣來,螓首在枕上不住地轉動,想要擺脫掉這個吻,但很快一隻大掌扣住了她滑嫩的下巴,半強迫似地逼她張嘴。好方便他更激烈的吸吮。

  她猛地睜開眼睛,與雷馭風深邃而銳利的黑眸對個正著,那雙眼裡此時正閃爍的是深深的慾望。

  看他的樣子,仍然西裝革履,簡約氣派,可名貴的領帶已經被扯開來,鬆鬆垮垮地掛在脖子上,他混身上下、就連舌尖上都泛著濃濃的酒味……他是參加了那位傾心於他的名門千金的生日宴會才回來嗎?

  「怎麼?半個月沒見,不認識我了?」雷馭風緊緊地盯著自己的女人,她就連發呆的樣子也出奇地美麗,真是撩人心魂,喉結動了一下,慾望從胯下升起。

  如水的視線輕轉,不再看他也不說話。

  「怎麼不說話?嗯?」他的指尖撫上她花辦似的紅唇,感覺那柔軟的觸覺:「又變成小啞巴了?」阮依儂還是不肯開口,長長的睫輕輕顫抖著,連呼吸都不敢太用力,但她的舉動仍流露出抗拒的意味。

  她的反常令雷馭風有點訝異,她個性溫柔,對於他也一向順從,無論是在床上還是床下,哪怕被他壞心地強追她配合時,她也只會默默的服從,頂多面紅耳赤地抗議兩句。

  「那好。」他咧咧嘴,眸子裡的火花燃燒得更加熱烈,薄唇裡一個字一個字地吐出邪肆又傲慢的話語:「我會吻到你說話為止。」說完,大手佔有地捧高她驚慌失措的小臉,強悍的唇完全封住她的小嘴。火舌強行頂開貝齒,霸道地佔有勾弄著、挑逗著濡濕的嫩舌,甜蜜的嘴唇內側,每一處都細細地來回摩挲舔舐,想要攻陷她微弱的抵抗。

  「唔……」她想起下午吳嫂講的那些話,心裡一酸,本能地掙扎起來。

  他說到做到,完全不給她喘息的機會,一隻大手揉進她的發問,迫使她承接著自己的深吻,重重吸吮,牢牢糾纏,直到她再也忍受不了輕叫出聲。

  「不要……」她從來就不是他的對手,每次惹火他只能使自己的下場更難看。

  「我們這麼長時間沒見,是不是應該說句別的?」他總算離開了她被吻得紅腫的小嘴,貪戀的吻著暈紅的粉腮,那細嫩的肌膚讓他的唇流連忘返。

  「你……放開我……」阮依儂全身都在發抖。

  「不放。」雷馭風收臂,將她抱得更緊。火熱的薄唇又轉向潔白如珍珠的柔嫩耳垂,伸舌不住地輕舔逗弄。

  好癢……阮依儂瑟縮一下,兩手抵住他厚實的胸膛。

  「想我嗎?」他的氣息開始凌亂不穩,健碩的大腿纏住兩條不安份的修長美腿,一隻手從她纖紐的腰間向下滑,隔著睡裙按著那挺翹的臀,與自己已然亢奮怒張的慾望緊貼住,愛極了她全身散發的淡淡馨香。

  明顯瘦了,眉問都是僬悴,話越來越少甚至開始躲他,聽傭人說她的食慾也越來越差,每日足不出戶地坐在屋子裡發呆。

  是因為那個攝影師的回來,她開始對他們的婚姻感到後悔?

  昨天他到家已是深夜,捨不得吵醒好夢正酣的她,只得硬生生地壓抑著慾望,環抱著她徹夜難眠。

  可今天微醺的他,再也忍耐不了,他覺得自己若再不要她,不能將因她而疼痛腫脹的慾望埋進她又緊又熱的水嫩體內,他就要爆炸了!

  「不要……」被他強行納入懷裡的阮依儂叫出聲,小手也握成粉拳,不停地捶打著他。

  他對她小貓咪似的反抗置若罔聞,大手很快將絲質睡裙剝到腰問,俯首亢奮地吻咬著纖細優美的頸脖,攏起飽滿高聳的雙乳吸吮著,雙手也無比急切地撫遍她一身如玉的雪肌玉膚,享受著柔嫩肌膚在粗糙掌心的完美觸感。

  「嗚……」她掙脫不開,嗚咽的發出聲音,在他口中抗議著,只是看著她,他就血脈賁張,慾望勃發,對她怎麼可能放手?

  一個使力,雷馭風將阮依儂半裸的身子壓在身下,兩人陷入柔軟的大床中,薄唇又吻上了她甜美的紅唇,不住肆虐著,下一秒,他發出悶哼,眉宇驀然蹙起,黑眸竄出陣陣火苗。

  阮依儂顫抖地盯著他的唇,就連她自己也不敢相信,她居然咬了他的舌!

  一時間,他們誰也沒有說話,受傷般地喘著氣,對視的目光中意味複雜。

  「你拒絕我?」半晌,雷馭風終於開口說話,瞇起眼,銳利的眸緊瞪著眼前驚慌失措又六神無主的雪白小臉。

  阮依儂屏住呼吸,口中血腥的味道讓她反胃。

  「是因為那個攝影師?」冷嘲的嗓音詢問著一個在心頭縈繞多日的疑問。

  阮依儂一僵,水眸中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哀傷。

  沒錯,他不可能對那些新聞一無所知,他同樣在懷疑她品性不良,動機不純。

  還有什麼可辯解呢?她懂得什麼叫「人言可畏」,也明白什麼叫「三人成虎」。雖然當初是他強迫她嫁,可如今他還是會來對她興師問罪。

  她咬緊牙關,一言不發地瞅著面色鐵青的雷馭風,不否認也不承認。

  他瞪著她,咬牙切齒地說:「因為情人回來了,所以這麼迫不及待地想要推開自己的丈夫?」她哭了,不住地搖頭。

  「說話!」

  「我沒有。」她委屈地嗚咽。

  「沒有?」雷馭風滿臉慍色,「難道你要告訴我,從來就沒有後悔嫁給我?沒有恨過我不擇手段逼迫你?還是你會對我說……你愛我?」他的聲音冷酷得像冰塊,臉色卻暴戾得像火山,讓阮依儂唰白了小臉。

  「看樣子我還是令你害怕,」雷馭風自我嘲諷般地冷笑一聲,她的反應恰恰回答了他的每個疑問,「在你眼裡,我除了有錢外一無是處是嗎?可是你既然嫁給了我,就不准再去惦記別的男人!」

  「明明……是你有了情人……」脾氣再好的小貓咪也會有被惹毛的時候,她低泣著忍不住反駁。

  他有了新歡,上華國際的于小姐唸書時就對他一見鍾情,他還應邀去參加對方的生日會,誰知道現在發展到什麼地步了?居然還理直氣壯地反過來疑心她,他可以再惡劣一點!直接丟給她一張離婚協議書算了!

  「情人?」雷馭風一挑眉,敏銳地抓住她話語的尾巴:「什麼情人?」阮依儂扭過臉,他和他的情人如何,她有什麼權力過問。

  她沒做他的情人,也不過是因為他大發善心地給了她一個「雷太太」的身份,就她而言,連五十步笑一百步的資格都沒有。

  雷馭風突然問:「你在吃醋?」吃醋?阮依儂原本蒼白的臉染上幾絲紅暈:「沒有。」

  「沒有?」他瞇了下眼,驀然露出高深莫測的神情,「很好,我會記住。但是你現在聽清楚。」他猛地將她壓進柔軟的床鋪,大手掐緊她纖細的脖子,迫使她仰起頭,一字一句地吐出威脅:「我不管你跟那個男人以前究竟是什麼關係,你現在是我雷馭風的太太,就算你不願意,也得乖乖地躺在我的床上!」接著,他憤怒地從她身上爬起來,轉身頭也不回地離開屋子,「砰」地將門甩上。

  他生氣了,很生氣……阮依儂昏沉沉地想。

  那些字句都是切割心扉的利器,無形地撕裂著她,一股酸澀湧上鼻間,她覺得,好疼。

  夜闌人靜,燈火未眠。

  雷馭風靠在大床上,懷中抱著昏睡的妻子,大手輕撫她蒼白的小臉,擔憂地凝視著她。

  方纔的不愉快,讓他跑到書房裡抽了幾支煙後又回到臥室,發現她已經蜷縮在床上睡著了。

  他。習慣性地將她擁在懷裡,馬上察覺到她的不對勁,全身冰冷,怎麼呼喚也不醒。

  一股恐懼狠狠朝他擊來,他不知道她怎麼了。

  開燈,掀被,淺色的睡裙邊沾染著點點血跡。那鮮紅的顏色令他大駭,撩開她的裙子,發現絲質內褲及雪白的大腿上同樣全都是血漬。

  他一面打電話通知官夜騏,一面小心翼翼地將她抱到客房,替她換上乾淨的衣褲。

  雷馭風斂起眸,長指揉著發疼的額鬢,低聲叫道:「老陳?」

  「先生。」一直靜侯在門外的老陳馬上推門進來。

  「這幾天我不在,家裡有什麼事嗎?」他問。

  「沒……沒有。」老陳不自然地回答,還飛快地搖搖頭。

  「官醫師來了嗎?」他挑眸,視線仍然沒離開過懷中那張蒼白又精緻的小臉。

  「是的,先生,剛才通過電話,官醫師已經在來的路上了。」老陳同樣擔心地瞅著昏睡的阮依儂。

  「去樓下等著,他一到就馬上帶他上來。」雷馭風交待著,握起著她的手,溫柔地摩挲著她的手指,「還有,叫吳嫂把參湯端上來。」

  「好的,先生。」老陳點頭離開。

  不一會兒,吳嫂已將參湯端進屋內,雷馭風親自拿超瓷骨杯裡的調羹,小心也吹涼,再喂阮依儂。

  「這幾天我不在,家裡有誰來過?」他邊餵著邊隨意地問,彷彿閒話家常。

  吳嫂一怔,抬頭察顏觀色一會後,才小聲道:「先生回來的前一天,有位羅先生來過,夫人跟他在客廳說了一會話,大概在半小時後他就離開了。」

  「是嗎?」雷馭風沒抬頭,將調羹放回杯子,拿起溫熱的毛巾輕輕地替阮依儂擦擦嘴角,繼續問:「除此之外呢?」

  「我隱約聽到那位羅先生好像很生氣。說了您很多的不是,還說夫人……夫人貪慕虛榮,他錯看了夫人什麼的……」

  「那夫人是什麼反應?」

  「夫人一句話也沒說,就是一個勁地掉眼淚,在那位先生走後就上樓去了。」吳嫂不自在地說:「夫人肯定是受了刺激才……」「你在這裡工作了大概快五年了吧?」雷馭風突然打斷她的話,幽沉嗓音冷淡地阿。

  「是的,先生。」

  「我待你應該不薄吧?」

  「是的,先生。」吳嫂緊張地看著他。

  「既然如此,我不明白你為什麼還要收那姓雷的女人的錢,敢在我的家裡給我太太氣受?」雷馭風總算抬起頭來,黑眉一蹙,銳利的眸子閃著怒火,兩簇凌厲的眸光射向被他的話嚇呆了的吳嫂。

  「先、先生,我……」吳嫂結結巴巴地,整個人都在發抖。

  「我沒興趣聽你的辯解,給你十分鐘時間馬上離開這裡,我不想再見到你。」

  「是……是。」吳嫂噤若寒蟬般地鞠了個躬,趕緊退出主人房,雷馭風不追究她就謝天謝地了,哪還敢多說一句?

  想想,自己看不起這個太太,給她氣受,冷言冷語甚至冷嘲熱諷,可太太從來沒在先生面前告過狀,也沒仗著女主人的身份使喚過她,可見太太心地很善良。

  也許就是看出太太不會在先生面前嚼舌,她才敢大著膽子照雷女士的指使,把那本先生和老陳都一再交待,不准出現在太太面前的雜誌悄悄讓太太看見,冷眼看太太傷心難過,又搬弄是非講先生和于小姐有些什麼不清不楚,讓先生對著太太發脾氣……吳嫂突然為自己做過的那些事追悔莫及起來。

  如果、如果她沒猜錯,太太最近這樣反常,應該是懷孕了,但她身體太虛弱,不知道會不會……吳嫂回頭又看了一眼掩著門的主人臥室,頭一次真誠地祈禱起來。

  沒有太陽,天陰沉沉的,缺少光線。整夜未清醒的阮依儂,恍恍惚惚聽到有人在不遠處對話。

  是……雷馭風和官醫師嗎?耳裡聽到熟悉的聲音,她昏昏沉沉地想。

  「沒有其他辦法嗎?」雷馭風的聲音含著一絲期望,似乎還在對某件事情不死心。

  「沒有,她的身體太虛弱了。」官夜騏的回答很肯定。

  「……大概幾個月?」聲音暗啞,雷馭風很艱難地開口。

  「照檢驗的報告來看,應該有三個月了。」那麼是在度蜜月的時候有的。要怪他自己太粗心嗎?雷馭風不再說話,屋子裡陷入一陣可怕的沉默。

  阮依儂不懂他們在說什麼,三個月?檢驗報告?他們在說什麼?

  她不安地在枕間輾轉著螓首,悉悉細微的聲音被男人聽見,腳步聲傳來,他正朝床邊走過來。

  接著,垂掛在四柱大床邊的暗金色綢帳被撩開,光線驟然亮了些。

  「唔……」阮依儂呻吟著,秀眉微蹙,又舒展開,掙扎了幾秒,終是睜開眼睛。

  「醒了?告訴我哪裡不舒服?」雷馭風俯身看著她,大掌撫上她光潔的額頭,再順延著摸摸她光滑的臉頰。

  「你們……在說什麼?」美顏迷惑地看著他,感覺他高大的身體明顯一僵。

  門被小心地關上了,官夜騏自覺不方便留下,輕輕離開,將獨處的時間留給這對結婚才剛三個多月的夫婦。

  「沒什麼,你好好休息。」他不願意告訴她,他們的第一個孩子,保不住了。

  「不,我要知道,你別瞞我。」阮依儂緊緊地抓住他的左手,女性的直覺告訴她,自己或許正要失去什麼。

  「等你好起來,我再告訴你。」他反手握住那只無力的柔荑,堅決不肯說,「閉上眼睛再睡一會兒,你需要多休息。」如果注定她一定得傷心,不如等到她有足夠的力氣承擔的時候再說。

  美眸愣愣地直視著眼前的俊顏,阮依儂像被抽光了力氣的布娃娃一樣,聽話地閉上眼睛。

  再醒來,男人仍然守在身邊,大手緊緊地握著她的手,可是下一秒,阮依儂就發現自己竟然置身於醫院的病床上,身上的麻藥還沒褪盡,身體像是不屬於自己了,她困惑地看著他,說不出話來。

  雷馭風用一種很冷靜的聲音告訴她,她小產了。

  她肚子裡孕育了三個月的孩子,還不知道性別,就這樣離開她了……失神的蒼白小臉果凝住,視線從他的臉上緩緩移開,僵望向天花板。

  或許是因為這兩年來太勞累,她的經期一向不准。沒想到這次竟然是懷孕了。

  「對不起,是我的疏忽。」雷馭風低低地說,同樣不好受。

  她不答話,默默地流著淚。

  「跟我說話,依儂。」他捏住她的小下巴,轉過來讓她正視自己,不讓她鑽牛角尖。

  「寶寶……」她哽咽地語不成句。

  「以後還會有的。」雷馭風伸手,粗糙的指溫柔地拭去她的淚:「我們會有很多很多孩子。」

  「嗚……」阮依儂難過地閉上眼睛。

  「依儂?」

  「我怕不會再有寶寶了……」她傷心地說。

  「不會的。」他低頭親吻著她濕濕的面頰,一字一句地道:「就算沒有,你還有我。」他的話令阮依儂哭得更厲害了,纖細的指緊緊地揪住他的衣服,她害怕有一天如果連他也沒有了,她該何去何從?

  失去孩子,傷心就像颶風一樣掃來,讓阮依儂再也負荷不了,很快地病倒了。

  雖然雷馭風盡量減掉工作量,全心全意地陪伴著她,柯秘書也會每天把一些重要的文件拿來給他簽,可是每隔一天他還是得親自到公司去一趟。

  這樣,雷家的那些被雷馭風修理到叫苦連天的親戚們,又神通廣大地打聽到她正在住院,趁他離開,立刻找上門來。

  雷家宅子他們進下去,混進病房總會比較容易。

  所以此時,阮依儂靠在床頭的軟枕上,長髮被辮成麻花辮,垂在左側肩頭,蒼白的小臉上好不容易有了一點氣色,整個人看上去虛弱又憔悴,卻依然美得驚人。

  她靜靜地看著眼前的女人,正唾沫橫飛地大罵自己的丈夫。

  她還記得,當日他們在法國結婚時,這個聲稱自已是雷馭風姑姑的女人,後來讓雷馭風叫人給扔了出去。

  「我是雷敏如,算來你還要叫我一聲姑姑,不過不必了。」女人冷笑:「你一定不知道自己嫁的是個什麼樣的人吧?這真得感謝他父親,也就是我哥哥雷振聲,他替雷馭風編造的身世想得太周全了,簡直毫無破綻,外面的人永遠無法知道事情的真相。你可能也以為他就像媒體所說的,從小在外國長大,畢業於名校,成績優秀,品學兼優?哈哈,這真是我聽到的最好笑的笑話!」

  「你猜不到你那位高高在上的丈夫,其實是個私生子吧!

  他媽以前是我們雷家的女傭,名字叫連芸,年紀比我哥哥大七歲,我哥哥那年才滿十八,她就把腦筋轉到我哥頭上,不僅爬上我哥哥的床而且還懷了孕!我父親差點氣死,把連芸趕出雷家,當時她走投無路就跑到香港去當了妓女,而且還偷偷把孩子生下來,那就是你丈夫……」阮依儂驚訝地看著對方,雖然這讓她難以置信,但卻將嘴唇抿得緊緊的,始終不發一言。

  「雷馭風從小在香港長大,十二歲那年,連芸出交通事故死了,他成了孤兒,很快輟學跟人混黑幫,打架砍人成了家常便飯,甚至還因為未成年的關係派去幫老大頂罪坐牢,換句話說,他就是一個游乎好閒、無惡不作的小流氓!」雷敏如啐了一口,繼續道:「大概是從那個連芸身上看出了世間某些女人的可怕,我哥哥一輩子沒結過婚,直到十五年前,他得知自己還有個兒子在香港的同時,他派人把雷馭風從牢裡弄出來,再帶到台灣,培養他當接班人,十年前我哥哥過世,立下遺囑讓雷馭風繼承了自己所有的財產。」纖細的手緊緊捏住,阮依儂一字一字地傾聽著,甚至還來不及思索,她沒料到,自己居然這麼、這麼地想知道關於他的故事。

  「他人在雷家,心從來沒在過,一次次地逃出去再被我哥哥派人抓回來,每次都鬧到我哥哥不得不把他送到國外去一段時間,等他安份點再接回來,直到我哥哥去逝,他翅膀硬了,手掌大權後就開始對付我們。」雷敏如憤恨地控訴:「他不僅把我們這些姓雷的全踢出了董事會,甚至還對家族的生意進行打壓,一心要搞垮我們,想擺脫自己是雷家人這個事實,而且他痛恨我哥哥,你應該不知道你們現在住的那個地方,其實根本就不是以前的雷家主宅。你丈夫夠狠。他父親一死,他就把主宅全部鏟乎重建……」病房的門,突然開了,靳亟出現在門口,雷敏如喋喋不休的控訴像斷了電股一下子停止。

  「雷女士。」大概靳亟也沒想到自己會在病房裡見到雷馭風的親戚,他挑挑眉,露出職業陸的微笑,繼續以四平八穩的步伐走進房間,「好久不見了,令郎在香港的官司還順利嗎?」

  「哼,靳大律師也太大脾了,送上門的案子都不肯接,想必是耳濡目染了你主子的無情無義和無恥作為……」雷敏如臉紅脖子粗地說。

  「這話真令靳某詫異。」靳亟毫不客氣地打斷對方的話,就像在法庭上駁斥辯方,他說:「我與雷馭風先生並非主僕,而是僱傭關係,他付錢,我做事,就這樣簡單,請雷女士千萬不要弄錯了,也別盡搞些小動作,如果引起一些不必要的口舌和誤會就不太好了,況且雷女士的產業,最近受到不小的波動,還撐得下去嗎?」

  「你……你!你們都是一丘之貉,我惹不起至少躲得起……」雷敏如哪裡會是靳亟的對手,丟下一句話後急急忙忙地離開病房,似乎不止顧忌靳亟,大概更怕雷馭風會突然到來。

  見她走了,靳亟坐到床邊的椅子上,關切地間侯道:「雷夫人,你還好嗎?」

  「靳律師,請不要這樣叫我。」阮依儂臉一紅,不自在地抗議。

  「哦,那以後叫你依儂好了,這個名字令人記憶猶新,我很早就聽過……」靳亟摸著下巴。一臉的陷入回憶。

  「嗯?」阮依儂困惑地看著他。

  「沒什麼,剛才那位雷女士的話你不要太當真,有些事情並非如她所說,」靳亟笑道:「你老公雖然不是什麼吃齋念佛的大善人,可也絕對不是什麼十惡不赦的大壞蛋,算起來我為他工作都近十個年頭了,到還真沒看到他為了要對付雷女士那些人竭盡全力,絞盡腦汁,其實他稍微動動手指頭,雷家親戚的那點兒生意早在多年前就完了,根本撐不到現在。」

  「我沒當真。」阮依儂略顯苦澀地微笑著說:「而且,那些事情……我也不懂。」雷馭風從來沒告訴過她關於自己的身世,他是她的丈夫,有時候卻讓她感覺如同陌生的路人。
文章標籤
全站熱搜
創作者介紹
創作者 Astridgirl 的頭像
Astridgirl

Astridgirl夢~炫

Astridgirl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(0) 人氣(7,312)